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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24

    敬天畏地

    一場突然的午後大雷雨,打醒了正在睡午覺的我,接下來就是轟隆隆的警報聲,只見貝蒂已經將衣服換好,手提電腦收起,背包準備好,吆和著我跟著一起到地下室的洗衣間避「龍捲風」!

    可別以為龍捲風是小事,這可是自然界神秘力量的大事。由於住在公寓的最高樓,所有的防護介紹都是要我們這些最高層住戶趕緊到地下室躲避,原因是屋頂是屋子結構最弱的地方,很容易就被龍捲風破壞掉了。電視上的地方新聞台也是要大家趕緊到地下室去避難。果然,幾聲雷響之後,跟颱風強度差不多的狂風大雨就隨之而來,好似把我們包在封閉的真空之中。也就在這種時候,暗自體驗到人的渺小,在自然的力量之下,簡直是不自量力般的呢。就像這個夏天幾次遠途開車旅行在高速公路上遇到大雷雨,都是大到連雨刷都刷不及的大,大到讓我這個車齡十年以上的老鳥,完全沒有繼續踩油門的勇氣,就可以想像那種無力感呢!

    Office Map

    不過說到這敬天畏地,我們也有一件趣事。話說我們還住在學校宿舍的時候,隔壁還住著一位台灣學妹。有一天下午突然間也是狂風大雨外加警笛大做,警告我們龍捲風要來了。我們當然是趕緊躲到浴室去,也轉備好手電筒、電池等東西以防電力中斷。不一會,整個學校宿舍都停電了,我們趕緊去敲隔壁的門,問問學妹是否有做準備。結果,我們敲了很久的門就是沒有學妹的消息,我們不禁也緊張了起來。

    等了好久,終於在晚間十點聽到外面的汽車聲,一看,是學妹呢!搞了半天,她從頭到尾都在學校的GYM裡頭做運動,因為學校GYM是自己的發電系統,再加上隔音實在是太好了,外面狂風暴雨都沒有影響到,所以等到她做完運動開車回家還在納悶到底是為什麼宿舍的路燈都熄了呢!真是夠了!

    話說回來,雖然這是好笑的事,可是那次龍捲風可是一點也不好玩。因為那次的龍捲風,很多的百年老樹都被連根拔起,而且那次的龍捲風還有經過MSU的校園,造成不小的傷害。學校的BRESLIN CENTER對面有一排的老松樹就沒有倖免於難,斷了好幾根,如果有機會經過的話,妳或許也還會看到扭曲變形的老松樹呢!

    August 16

    國會圖書館 (The Library Of Congress)

    國會圖書館成立之初,曾經歷過英軍的攻擊而將館藏付之一炬。圖書館的阿嬤解說員開玩笑說,傑佛遜沒錢有書,所以國會就以鉅款買下他的所有藏書,成了國會圖書館的初始面貌。經過好幾年的光景,成了美國最大的圖書館,凡是在美國發行的書都在他的館藏之中。而且再加上不僅有捐書的人,還有人捐各種東西。所以,這裡儼然成了不賣東西的eBAY。有美國最大的樂器收藏,有最多的棒球卡收藏,還有,解說員阿嬤詭譎一笑的,might I add,還有美國最多的pornographic collections...

    圖書館裡頭二樓大廳的地上,有著啟蒙時代最常見的象徵,就是如同太陽般的畫像。所謂啟蒙,Enlightenment,大概也就意味著人類的理性可以像太陽般的把人類原始、黑暗給消除。人類過去兩百年的歷史當然是替這樣的樂觀灑下許多陰影,更何況黑暗的一面也不一定意味著壞或邪惡,不過就知識的擷取而言,光明畢竟還是代表著人類逐步走出知識的晦澀,這樣的象徵還是頗符合傑佛遜的理想。

    屋頂則是雕塑精美的毛玻璃,不也是呈現光明的另一種形式?

    這裡還有古騰堡的原版聖經,還有布拉姆斯跟貝多芬的音樂手稿,對於喜歡文物的人,是不可獲缺的DC一站ㄛ!

    August 12

    國會山莊上的雜想

    大一的時候,台大正好在改變許多課程計畫,把許多的大一必修改掉,比如說國父思想改成中華民國憲法,然後一些硬性規定也降低了,所以說我可以再大一必修國文裡頭修到紅樓夢。其中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當時還在台大歷史系博士班念書的劉季倫老師,他把一門中國通史上的擲地有聲,而且更重要的是,由於是上下學期的課,他只花了下學期講了中國的歷史,整個上學期成了一門有趣、又吸引人的西洋文化史,講西方的階級、講制度、講資本主義,把我們從念書以來填鴨式的教育中釋放出來,也開放了我們的視野。這一門課也是我跟貝蒂到現在還會津津樂到的大學共同記憶。

    那時候劉老師講了一句話(請原諒記憶的模糊),他說,「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選擇出生在十八世紀的啟蒙時代。」那時候少不更事,不解劉老師話中的深意,總覺得十八世紀講理識、輕感性,跟學文學的外文人一點ㄦ也不搭嘎。即使後來因緣際會選擇了十八世紀文學,心裡想的還是如何把十八世紀從理性的桎梏中釋放出來,對於十八世紀並非打從心底的擁抱之。

    不過這樣的感覺,還是慢慢的質變中。即使到現在每次看到學者獨尊西方啟蒙而刻意忽略其非理性的一面,還是會本能的排斥的這樣的想法,但是卻也越發佩服在那兩百多年前風起雲湧的啟蒙時代,知識分子透過初崛起的公共空間,運用理性不帶偏見的交換意見和辯論,更且對於知識的通用性帶著近乎天真的樂觀態度。這一切最終的目的還是在於對於公共事務的關心。

    而這樣的感覺在這次的華盛頓Washington D.C.之旅益發顯得真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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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會山莊側寫)

    的確,走進華盛頓的國會山莊就像是走進一部活生生的十八世紀歷史。看到兩百多年前的人,且不論當初的經濟利益與社會狀況複雜度,能夠提出那樣對個人理性執著與社會集體利益關心的言論,說不感動是騙人的。當然,比較美國殖民地當初對於自身前途的紛歧,再看看兩百年後台灣與世界的現狀,能不有些激動?唉,那是種歷史的錯置還是歷史的玩笑呢?還是我在不知不覺中浪漫了那些十八世紀的美國開國元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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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細讀這些歷史遺跡,更令人感動的是那時代的學者就已經提出許多到現在我們也還無法落實的見地。走進獨立宣言起草人James Madison的James Madison Building,外面刻著 「WHAT SPECTACLE CAN BE MORE EDIFYING OR MORE SEASONABLE, THAN THAT OF LIBERTY & LEARNING, EACH LEANING ON THE OTHER FOR THEIR MUTUAL & SUREST SUPPORT?」紀念堂中掿大的雕像,旁邊的牆上刻著,「THE FREE SYSTEM OF GOVERNMENT WE HAVE ESTABLISHED IS SO CONGENIAL WITH REASON, WITH COMMON SENSE, AND WITH A UNIVERSAL FEELING THAT IT MUST PRODUCE APPROBATION AND A DESIRE OF IMITATION, AS AVENUES MAY BE FOUND FOR TRUTH TO THE KNOWLEDGE OF NATIONS」。這些對於人類理性的樂觀態度,對於政治單純而熱切的渴望,對於追求每個人最基本的安全與集體利益需求的積極,不也是現在人類最單純的政治潛意識嗎?

    DC 060 DC 021 (Library of Congress)

    James Madison Building的對面就是有名的國會圖書館(Library of Congress)。這間又名Thomas Jefferson Building的圖書館,是因著湯瑪斯‧傑佛遜的藏書而來的。因為對傑佛遜的研究,這次能夠進來這間美國藏書最豐富的圖書館,也是另一個意想不到的收穫。憲草跟獨立宣言參予人傑佛遜所揭櫫的universal knowledge or knowledge for all更是奠定現代民主政治的基石。對於知識是否中立後人自有定見,但是出生於十八世紀的傑佛遜就已經把知識當作除魅(de-mysticifcation)、否定權威 (defiance against tyranny and authority)以及自主 (self-dependence)的首要,進而相信每個人都有權利接觸任何知識與運用自身理性的信心。相較之下,對於我們從小到大的年代,還是不斷聽到上位者用著權威的態度或是以歷史因素為理由對人類採用禁止跟限制的態度與言論,能不莞爾?

    我想也就是因為啟蒙先賢這樣的對未來的自信,才是劉老師棄當代、而重十八世紀的根據所在吧?

    August 06

    適合夏夜的「密」音

    這張專輯之前有提到過,是Sufjan Stevens前幾年出的「Greetings From Michigan」。裡面的曲子都是得自密西根一草一木而來的靈感,比如說有提到底特律的蕭條,有描寫SLEEPING BEAR NATIONAL LAKESHORE的景色,也有提到密北的發展。這些歌曲都是他作詞曲的,尤其是用了很多的鄉村音樂的元素,卻又大膽的使用樂團、管樂、斑鳩,把很多衝突的東西加在一起,卻又很有吸引力。

    其中有一首歌,是描寫荷蘭村的 (Holland) ,有興趣的人可以沿著這個LINK到官方網站下載。另外我也在BLOG上的MEDIA PLAYER上放了這首歌。我對這首歌曲情有獨鍾,除了音樂適合在夜色低鳴之際獨自享用之外,歌詞的意境寫的讓人真的像是漂浮在時間的真空中。我想有去過荷蘭村,有品嚐過密西根湖落日餘暉的人,一定會格外的窩心。也獻給遠在台灣的密西根人ㄦ! 

    輾轉難眠\ 在數落銀河中沉入夢鄉

    愛戀分離\ 上演著未啟而終的戲碼

    密西根湖畔之眠\ 工廠、遊行隊伍

    褪去夏衣的夜裡\ 相擁而狂喜

    我仰臥、在這夏日熱焰中

    August 01

    機率與棒球

    熟悉棒球的人總會一再重複消費一種觀念:棒球是一種數字與紀錄的運動。至少對於美國大聯盟而言,他們認為在棒球的世界裡頭,數字決定一切。所以說,因為有漢克‧阿倫的生涯全壘打紀錄,所以備受爭議的邦斯仍然每天登上ESPN的頭版。而有一些數字是絕對不會騙人的,比如說單季四成打擊率,至今仍存在於雲霧飄渺之中,等待有緣人的造訪。

    其中有一個數字是很重要的,那就是打擊率,顧名思義就是安打數/打擊數。要評判一個打擊者的能力,就是要靠這個數字,也才能清楚的知道面對投手的時候,打出安打的機率有多少。

    要讓這個打擊率能夠有用,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假設就是球員單獨個體的概念。球員在數字的運算下,化身成為操控機率的分母。這個高飛球是我打的,所以被接殺造成出局是算我的,所以安打數零,打擊數加一。可是這樣的出發點,卻也有他的盲點。說白一點,以球員為主體跟把球打到哪裡去,並沒有絕對的關係。比如說,對打者而言,明明前一個球我可以出棒,為什麼我不出棒?出了棒之後,球是不是會飛的比較低一點,變成安打?為什麼我選擇這時候等一球觀察看看在揮棒打擊?為什麼教練示意我要揮棒掩護一壘打者,讓我錯失一次打全壘打的機會?更何況,打者也有起起伏伏的狀況,總不能說每一次打擊都是代表我啊?這些零零總總,把這個機率問題變得複雜化。

    如果再考慮內野安打、故意四壞球、犧牲觸擊、高飛犧牲打、雙殺打﹝少一個打擊機會﹞,再再顯示了棒球不只是數字而已。因為這些都可以算作打擊數的,卻在棒球的遊戲規則裡化為「零」。再者,防守也算機率,趨前或趨後,左移或右移也都代表著隊打擊率數字的著迷,但是也相對的把所謂的安打跟打擊率的概念給模糊掉了,因為原本是安打的球就這樣因為防守的關係而消失了。

    機率固然有其存在意義,但相對於棒球場上對數字的著迷,也有另一種力量在延伸。一場雨,一個不規則彈跳,一個球場的大小限制了全壘打的數量,一個球迷的interference讓芝加哥小熊隊繼續無法做總冠軍的夢,一個主審裁判的自由心證導致好球帶放大或縮小。這些違反機率原則的事物,卻也那麼自然的融入球賽裡頭,成了球賽不可或缺,甚或球迷津津樂道之事,更有者而成為一個球團歷史的轉戾點。

    羅蘭‧巴特在「文本的樂趣」(The Pleasure of the Text)一書中提到,"Thus, what I enjoy in a narrative is not directly its content or even its structure, but rather the abrasions I impose upon the fine surface: I read on, I skip, I look up, I dip in again (11-2). (因此,閱讀文本的樂趣不在於它的內容或結構,對我來說,反而是我與文本的溫存:閱讀、跳頁、我目光游移。)"。巴特把讀者脫離文本的限制,不正也是閱讀棒球的最佳寫照?於是,當王建民投球的時候,勝場數不在只是數字而已,王所投出的每一球是高是低,打者輝及滾地球與否,都可以是球迷心目中的藝術,而非另一個僵硬的數字。

    這篇文章要感謝33的「單純看棒球的感動」。